云水客

博主不想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堆脑洞。

孩子(4)

事实证明我的反射弧虽然特~别长但是至今未断。

*非ABO非生子

*二次设定

*前三章链接:(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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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革命军带着杰克,走到一处木头搭的简陋屋子前,当中较为年轻的歪头示意他进去。屋子半开着门,门口挂着半截脏兮兮的布条,昏黄的灯光被这和木头间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的黄线,女人和小孩的声音隐约可闻。

    杰克用力抑制住说话的冲动,只是眨了眨眼睛。他塌着肩膀——让杰米在臂弯里躺得更舒服些——微有些踉跄地走上木头架起的台阶,疲惫和惊吓使他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满腹忧虑的父亲,而尘灰扑面的落魄也使那双眼睛看似平凡。

    “等等!”

    年长的士兵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冷不防力气有些大,杰克歪着身体退了小半步,险些把孩子摔了出去。他心底起了怒火,但仍刻意压抑着。侧过头去时,那个士兵盯着他的脸多看了两眼,这让杰克心生忐忑,慌忙挪开眼睛。

    “您还有什么事,先生?”

    “柯蒂斯说,一会有医生来。”那人毫无歉意地松手,粗声粗气地传达着首领的意思。等看到杰克点了点头,他们就转身离开了,丝毫不在乎他是否表现出谢意。杰克在原地站了片刻,飞快地环顾着四周。太阳已经落到林子那头去了,天色全黑,四下散落着临时搭建的木屋,每间都亮着或明或暗的光,杰克目测这光亮并不利于传播,因为他目力所及最远的一点离他也不过50米左右。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革命军人数有限。看到再度出现在不远处的士兵时,杰克收回了目光,他听见四周的森林里不时传来簌簌的声音,知道这是显然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非当地士兵才会弄出来的响动,按照既定路线定时出没的巡逻队不过是为了防止像他这样的平民俘虏逃走,而真正的主力队伍兴许就藏在林间深处。

    杰克没有挤进屋内的女人堆中。他罔顾周围打量的目光,抱着孩子盘腿坐在门口,从帘子下方盯着走远的士兵肩上的步枪,心里测算着枪的射程。直到杰米在他怀里微弱地挣扎,发出轻声的啜泣和哼哼,他才想起这事一般从背包里掏出奶瓶。瓶子里的水早已经冷透了。杰克犹豫着,奶嘴停在杰米发白的唇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请等一等…”一个温沉的声音制止了他。杰克抬起头,见旁边递来的装了小半瓶乳汁的瓶子,正拿在一只看上去饱经劳作的手里。“喝这个吧,刚温好的。”

    杰克怔了怔,本想接过来,但马上意识到孩子正病着,“谢谢,但他生病了,喝牛奶会吐……”

    “发着烧吗?”那声音问,

    杰克低头碰了碰孩子的额头,“现在有些退了。”

    “这个季节,可能是急性肠胃炎。你别急,柯提斯说过医生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但愿不是疟疾……”另一个更为苍老的声音低声说。杰克没有搭理她。

    “他是谁?你说他叫柯提斯。”

    这房间里亮着的,除了手电筒还有暖炉,森林里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冷。可提到柯提斯这个名字,女人的眼睛们都亮出了温度。

    他是领袖,是造反头子,是拯救她们于水火的人。他是’救世主’。

    杰克对这些称谓不置可否,甚至在内心里嘲笑起来:如果这个孩子死了,他可就是’刽子手’了。

    他本想从这些女人的嘴里多听一些关于革命军和首领的来路和情报,然而大家似乎都沉浸在各种情绪里,凭感觉描述。这种情感铺垫下的评价总多少带有些失真的梦幻色彩,杰克听了一会就失了兴趣,装出查看杰米状况的样子低下头去,翻弄起孩子的衣领,又用准备好的小毛巾为他把身上的汗擦掉。

    好在没过多久,医生真的来了。杰克把孩子放在铺在地面的一张旧毯子上,为孩子解开衣襟的扣子后,他便半蹲在旁边,看着医生用听诊器听着孩子的心跳。

    “是细菌感染的肠胃炎,这天气,喝了坏掉的牛奶吧?”老医生对这症状显然已驾轻就熟,一边说着,一边在随身带的药箱里翻找了一会,拿出一盒ORSIII和几包儿童用的冲剂来,一一告诉杰克用法。他似乎很忙的样子,交代完事项便收拾医药包又匆匆走了。

    喂孩子吃药是件麻烦事儿,可杰米这时已病得奄奄一息,杰克先给他喝了瓶ORSIII,又匆匆用温水化了冲剂,从女人堆里借了个小银勺,一点一点喂孩子吃下。伴随着药效,杰米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好了起来,总算昏昏沉睡过去。这时夜已有些深了,森林里的冷气和潮湿无孔不入地从木头缝间和地面下渗过来,大部分母亲都抱着自己的孩子凑到暖炉边上,不时加几根劈好的木柴,以保证炉子里的火一直烧成橘红色。

    可杰克始终不肯过去,宁可脱了外套包在杰米身上——白天用的小薄毯此刻已弱不禁风——团在门边的地面上微微发着抖。一个年轻的女人看不下去了,从自己身后的大包裹里翻找出一张已有些年头的厚羊绒毯,示意他裹上。

    他这样一直躺到后半夜,直到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睡了过去。杰克稍微抬起头,凝神听了一会周围的动静。有人在梦呓,有孩子磨牙,有母亲因为仰卧和胸口的负重而发出不小的鼾声,木屋间的巡逻队的巡夜时间由半小时一趟改为一小时一趟,除此之外只有间或传来的夜枭的鸣啼,和极细微的树叶间的摩挲。

    杰克就着暖炉微弱的火光,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针。

    凌晨1点半。

    是时候了。

    他像只饥饿已久的豹子那样,轻巧地翻身而起,四肢短暂地在地面停留了一会,随后才支起身体。杰米平躺在他身下的毯子上,摊开四肢睡得正香。杰克伸手摸摸孩子的脸,指肚上留下温热娇嫩的触感,是睡着后的正常体温;他又试了试鼻息,绵长和微潮的凉意令他终于全然放下心来。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把杰米丢掉了。

    杰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小包还在。

    他知道时间不等人,于是这次没有踟蹰太久,将杰米连着女人给的羊绒毯一起小心地抱起来,再度蹲伏在门帘后。孩子的这点重量他已经习惯了,甚至哪个姿势会让杰米不会哼哼出声,也不会突然醒来,他都知道——他没法不知道。

    杰克让杰米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拉上薄毯盖住。

    上一次巡逻队走过是10分钟前的事情了,那之后他又等了五分钟,没有任何异常。杰克悄无声息地撩起布帘一角,带着杰米一阵烟似的消失在那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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