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客

博主不想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堆脑洞。

Somewhere in time

赠:世界上最可爱最傲娇最萌脑洞多的数不清的我的西皮!

你的"其中一方是人工智能梗"被我写成这样真是糟蹋了,送你我都觉得不好意思嘤~不希望你喜欢,总之请收下吧,以后再接再厉!么么哒!爱老虎油~~~~

从写着硕大Jaeger字体的军舰上下来,还要行过一段不算短的石板路,才能到达这码头最受欢迎的小酒馆。巴基到得有些晚,只好侧站在吧台边上,向酒保要了杯不掺水的樱桃白兰地。

"嘿伙计,怎么才来?"

问他的是杜根,他的圆帽子摘了放在一边,那上面正堆满筹码,Gabe站在他身后,注意力显然在别处。

"有些事情耽误了会…"

他随口应了声,看起来心不在焉的。这会儿酒馆里人声鼎沸,吧台上穿红裙的女人伴随音乐转着圈,露出吊带袜的蕾丝边和半截白如衬裙的大腿,男人们为此吹起口哨,高声喝着彩,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形单影只的情绪。

巴基从紧挨着他而站的醉醺醺的男人口袋里顺来一支烟,放在嘴里并不点燃,过会又掏出来拿在手上翻弄。他面沉如水,心乱如麻,眼睛里烧着两点火星,一时将燃,一时又近似熄了。他抓了抓头发,不可思议地扯了下嘴角。

"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近到耳边,头顶上旋转的裙摆炸出绚烂的花朵,那女人屈起膝盖,在他面前半跪,一边从他手中抽出烟来。

"有火么?"她把烟衔在唇间,朝他抛了个媚眼。

"让开让开…"

醉醺醺的麻烦纷沓而至。

 

巴基直起腰,拉直被弄皱的衣服下摆,转身捡起掉落的帽子,轻轻拍净上面的尘土。他莫名其妙地打了这么一架,不小心挨了几下拳头,心情却畅快不少。他正想着再回去喝两杯,或许还能陪着杜根赌两局牌,然而在那酒馆窗边看热闹的身影当中,他不经意看到了一个人的脸。

几乎是立刻的,巴基扭头就走。他赶在巡警吹起警哨赶来之前折进一条小幽黑的小巷子,没有停留,而是一直走到第三个岔口。左折右折,石板路成了坡道,这里的灯光已不如海港明亮,幽僻的夜里也有不少人家已熄灯入眠。巴基放缓脚步,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两侧的石墙间回响着他微弱的脚步声。

他在半山腰一处弯折的窄道上停了下来。这里有道矮墙与海岸线平行,正好供人歇脚,巴基把一只脚翘在上面,手指习惯性地掏了掏胸兜,可口袋里没有烟,这令他心里掠过一阵焦灼。

"你认识我。"

白天见到的那双蓝眼睛和海水一样,即便是夜里也仿佛会发光。巴基承认那是一张相当有吸引力的英俊男人的脸,如果换作平常,在家乡的街头巷尾,或是任何地方,他们或许能说上话,并为新友情碰杯,巴基可能会在不远的将来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他--他有两个妹妹,都是花样年华--他们可以走得更长远不是么?说不定是一辈子。

可是他为什么偏要说他是史蒂夫呢?

巴基把指节放在齿间轻咬,这刺痛提醒他一开始有多愤怒。史蒂夫·G·罗杰斯,他曾经的青梅竹马,唯一的好友,生死之交,他们共享着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巴基可以发誓他们之间没有一个秘密。他们这样熟,以至于对于彼此一丁点儿脾气也没有。

他的史蒂夫是个瘦弱的小个子,顶着一头金发,眼睛像湖水一样,虽然衣衫陈旧,却永远干净整洁。他不太爱说话,肚子里主意倒和勇气一样多,巴基总担心他不留神就丢了姓名,却也打心眼里佩服着他。

他静静地看着海岸边延绵的灯火,心里涌起懊悔的情绪来。他白日里揍了那家伙一拳,心乱如麻地回到船上,想不到那家伙竟然还在岸边等着他,早知道他就该多给这谎话精来上几拳,好让他尝尝滋味。那个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平民服,可看上去就像个军官一样威武,当时那一重拳砸在他眼眶上,他像没事人一般。想到这里,巴基对他的疑窦又深了一重。

他该不会是敌国的间谍吧?

巴基的胡思乱想被打断了,因为他看见一个身影,正沿着他方才走过的小路缓步而上。巴基不动声色地站正身体,捏紧拳头。他认得那个人走路的姿势,熟悉得仿佛不曾别离,那就像陡然被唤回了过多的回忆,心脏乱跳一气,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等到约丈许的距离,巴基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巴基…"

略微高过他的青年人站在石墙这头,冲他露出一个期许的笑容。

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跟踪了,巴基简直要被怒意冲昏头。他正想揍他呢,现在不可不说是一个好机会。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的,也不在乎你他妈的有什么意图,只要你再敢自称是史蒂夫一次,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后悔生到这世上。"

假史蒂夫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纵使在暗处,巴基也能感受到他强烈的视线执着地落在自己脸上。

"巴基…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中士,你今年24岁了。"

"那又怎样?"

"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向你确认。"

巴基嗤笑着。"你要向我确认什么?军事机密?伙计,你找错对象了,我只是个志愿士兵。"

巴基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军队集结的时间是早晨6点,在此之前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而不是在这种地方,和这样一个陌生人浪费时间。

"有些事情,只有你知道…一些私事。"

"和陌生人从没有所谓的私事可言。"

"你认识我…"

"不!我不认识你!"巴基恼怒地打断他的话,像头狮子那样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那衣料材质很奇怪,并没有浆洗后硬邦邦的触感,更不像廉价棉料那样松散,它是柔韧绵软的。

"我从没见过你,你也不要再说那个名字!我警告过你!"他想着是把他吊在矮墙上,还是把他从台阶上推下去,在犹豫的过程中对方抓住他的双手,巴基顿时像触电一般甩开他。

"你不可能是他,"他心烦意乱,再度回忆起往事令他难过得有些想吐。"他已经死了。"

"但是…"

巴基抬起一只手阻止他。虽然心律失常,可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没有但是。没有可能。"

史蒂夫棺盖上的第一朵白玫瑰是他亲手放的。时隔一年,他仍记得当时的心情。

对方沉默了一小会,在巴基准备离开他独自下山之前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个决心。"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巴基斜瞟了他一眼,心里打定主意不信。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

"这是一个未来的测试,可以回到机器,时光机,允许的任何时代,我选择了现在。"

陡然涌起的嘲意令巴基抬起下巴,"不要说你是为了见我。"

"我想找回我们之间的回忆,巴基。"

"我说过,我不认识你。"

"我记得你的事情。"对方眼中的坚毅令巴基不禁愣了愣,"我记得我们的过去,巴基,我们在布鲁克林街头公园的相遇,这是那场遭遇中唯一幸运的事情。"

"你怎么…"

"我们做了很多年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你给了我最重要的友情,还教会我许多东西。如果没有你,我想我一定会不知所措。"

"…"

"你还带我去科尼岛,最开心的一天,不是么?"

"回来你的哮喘就犯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你为了道歉,给我买了一块新画板,还有一个孔雀蓝的颜料。"

尽管远不如你眼睛的色彩,巴基暗自想,现在他的心情很微妙,纵使他仍无法把眼前的人和他的小伙子联系在一起,但被重新唤起的情感令人变得柔软起来。

"虽然你从未告诉过我,但我知道你为此赚了一个月的外快。"

"…谁告诉你的?"

英俊的陌生人笑的有些含蓄,"是Rebecca--她告诉我不要向你说起,我毁约了。"

巴基抬手抓了抓头发,两手不知所措地在海军服上搓了搓,手背碰到他脖子上戴着的链子,他便一把抓住了那冰凉的狗牌,仿佛这样才能稍微安定一些。

"嘿,伙计,我们非要站在这里吹一夜风么?"

"你想去哪里?"

"港口那边有个教堂,夜晚没什么人。"

"悉听尊便。"

青年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像极了史蒂夫,巴基暗骂了一声,决定如非必要,暂时不要再看对方的脸。

 

他们用了很短的时间走到那个天主教小教堂,门虚掩着,里面的蜡烛多得一晚上都烧不完。如巴基所说,昨晚才靠港明早就要出发的船员们是不会浪费时间来此祷告的,而当地居民有自己固定的礼拜时间。

巴基坐在左手的长椅上,手搭着椅背翘起左腿,青年选择了他右侧的椅子。

现在他们之间隔着条过道,巴基终于有足够的安全距离打量这个男人。他和史蒂夫的身量差太多了,如果史蒂夫充其量只是一条小渔船,那么这个男人就是条航母,巴基只用眼光看一圈,就知道他的筋肉和力量有多完美。

近身搏击高手,但枪械就难说了…

可老实说,他的面部轮廓还真是越看越像,史蒂夫如果身体健康,或许真就是这个样子。

巴基心中好奇渐渐居于上风,无法抑制的隐约好感令他起初的怒意像阵风一样消泯,当然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时光倒流的说法的。

那个男人似乎在等着他提问。

"那么,你刚刚说到哪里了?"

"Rebecca。她告诉我你在打工赚钱。"

巴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

"事实上,我的颜料有很多都是你送我的。"

"那你应该记得自己色弱。"

那个人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那个时候,我的确没办法识别。"

"现在可以了?"巴基嘲讽般地问道。

"时代在进步,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他把手放进口袋,拿出一个长方形看不出材料的小盒子,有一面在烛火下反射出光滑的色泽。

巴基好奇地盯着那个东西,"这是什么?"

"通讯机。"他按了一下侧边的圆形按钮,表面就泛起一层亮蓝的光芒。"这个时代还没办法使用。"

"哈…所以你现在不色弱了?"巴基又问了一遍。

"是的。"

"先进的医术,真了不起。"巴基感叹得好似刚看完魔术,"你说你是未来的史蒂夫,那是多久?"

"…70年后。"

"这不可能。"巴基笑着摇摇头,"太荒谬了。70年后的史蒂夫怎么会是你这个样子…"

他陡然顿住,忽然意识到对方话语里的另一层含义。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么70年后已经没有他了。或许在那之前,或许在更早的战争年代。死亡终会发生。

这时候年轻人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

那是一支世纪系列的老派克,恰到好处的粗细和重量,手指捏着刚刚好,笔杆是罕见的红蓝相间,因为时间久远彩有些褪色,但它是那样熟悉,巴基清楚地记得由他设计的字体雕刻在什么位置。

巴基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急促地将钢笔从青年手上拿过去,"你怎么会有这支笔?"哦不,这可真是个蠢问题,如果不拿出这支笔,他又如何证明自己是史蒂夫呢?

"等我发现时,它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上面刻着的字告诉我它是来自你的礼物。我记得自己的名字,直到20岁前后的人生--大部分时间是和你。布鲁克林的大部分街道我们都去过,你总是能找到我。巴基,我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的一切,任何时间任何事情,但我却不记得这一支笔。"

"所以你特地回到70年前,跑来问问你的老搭档老朋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知道,想了解那之后的你。你对我而言很重要,超乎一切的重要,这也是我选择这一年的原因。"

"现在你见到了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了,之后呢?你是不是还要说服我从战场上逃离,做个逃兵?"

他们终于不可避免地谈到这个话题。

"巴基,如果不是战争,你可以生活得很好。"

巴基大声叹了一口气,"伙计,虽然我承认你的故事很动听,足够我在无聊得要死的航行中说给其他人解闷,但是足够了,虽然我憎恨战争,可就这样像只老鼠那样逃回后方绝不是詹姆士中士的作风。"

"巴基…"

"不要那么叫我,我并不习惯被陌生人这样称呼,也不要再说你是史蒂夫。如果你真的有心,就该再往前跳一年,回到史蒂夫的葬礼上去看看,你要的答案就在那里。"

巴基把笔丢进陌生人怀里,转身离去。尽管不喜欢,他还是决定回到船上,在硬邦邦的船舱里睡上一觉,也好过这片陆地的任何一个角落。

在他走出门那一刻,他听到身后年轻人叫他等一等。巴基转过身,看到走到面前的男人摊开的手掌上托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

巴基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去抓他的狗牌。在那吊着的两块小金属片下面,史蒂夫送给他的一模一样的东西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胸口。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伙计。"他知道对方的意思,现在也有些相信了,他长得可真像史蒂夫。可他还是明白地摇摇头,走出去,将一切自身后关上了。

"史蒂夫,再见。"

 

娜塔莎关闭终端调频器,取下耳机。还没等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连接实验室与监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欢迎回来,队长,这次的情报采集很成功。"

大步走进屋里的金发男人眉头微皱,似乎尚未从之前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虽然进行了两次时空跳跃,但好在并未超出机器负荷,史塔克说的没错,"娜塔莎撩了撩她鲜艳如火的红发,"队长…罗杰斯,你还好么?"

"我想是的,谢谢。"史蒂夫认真地答道,"任务完成。"。他把拿在手里的透明盒子递给娜塔莎,那里面装着一片亮晶晶的黑色芯片。

娜塔莎在接过去之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

"如果你将它放回去,也许会遭受相当的痛苦,甚至无法解脱…"

"我不想逃避,娜塔莎,也绝不想放弃回忆起和巴基在一起时的心情。如果可以,我希望那时候被留下的人是我,尽管这并没有办法实现。"

"你不需要为此而自责。"

"我痛恨自己没有办法改变历史,娜塔莎,明明我就在那里,却无能为力。"

"罗杰斯,巴基的遭遇并不是你的错。"

她指的是第二次时空跳跃,以时光穿梭机的设置已能精确地定位时间,而取回记忆芯片的方式也有很多种,不过很显然,史蒂夫只选了其中的两个时刻。

对方的默认让娜塔莎有些难过,她虽然经历过许多,但总是会为伙伴们心疼。

"需要我借你个肩膀?"

史蒂夫笑了起来,"不,你太瘦了。"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忍住回嘴的冲动,再度转移话题,"布鲁斯的假期到下周一为止,植入计划可以安排在同一天,或者你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

"没有问题。"

娜塔莎没有试着再劝说他。不过她最后忍不住问了个问题。

"那个时候你觉得自己能说服巴基不回战场么?"

但史蒂夫并没有回答她。

 

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包裹住整个屋子的昏沉与安静使他更深地沉浸在回忆里。窗外正下着雨,滴落玻璃上的雨声与海浪声相去甚远。

这是个寒冷的时节,窗缘内侧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将外面的风景模糊成彩色的墨堆,史蒂夫完全没有注意这些,他正想起巴基的手指,笔尖在白纸上飞速移动着。他试图通过绘画来记录曾经在记忆中模糊不清的身影,但这并不能帮助他恢复相应的感情。

在巴基所在的船遭遇意外搁浅,而军令急迫的情况下,一个师的士兵只能弃船登陆,以便赶上与其他军团会师。史蒂夫知道他们未来将会遭遇什么,这在几十年后的历史文献中也仅是个一笔带过的描述,并不如整体战役的意义深远。

那个时候他的内心是没有犹豫的。在他的父亲为他设定的程序中,除了"舍己为人",也包含着"大局至上"的思维模式,相比之下,服从的天性更像是一种装饰。史蒂夫知道,历史是没法改变的,巴基和他的战友将会遇上一场有备而来的伏击,半数以上的士兵被俘虏,小半数当场牺牲,剩下的不知所踪,在异国战场的逃亡中饱受伤病或惊惶或思乡的情绪折磨。

史蒂夫应该置之不理。他的任务是记录,以及回收。这场战役发生时间往前倒推两年,他因为原本生命体的故障暂时被迫停止一切机能,成为一个"死亡之人",他的父亲虽然创造了一个超前睿智的人工智能,却没办法给他一个完美的身体。

他早在70年前便死过一次,这次"死亡"令他丢失了一件东西。而这次时光机的溯流测试恰好为他提供了一次机会。

史蒂夫第二次时空跳跃点被锁定在战役后,他站在死寂的丛林边上,天际正泛出朦胧的淡紫,这是黎明在即的时刻。

巴基就在河流岸边,他左臂受了很严重的伤,把身体缩称一团挤在嶙峋的岩石间。史蒂夫找到他时,他正发着低烧,却警醒得像只猎犬。

看到史蒂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动摇了一下,对于史蒂夫来说只是一刻钟的间隔,对于他而言却已近一年了。然而一年后,他依然记得这个人。

"…是你。"巴基把头靠在石头上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他的头发如今已经能在脑后扎成小小的一簇,现在只是凌乱地贴在两鬓。

"你受伤了。"

程序告诉他应该站着不动,但身体的动作却头一次快过别的。

奇怪的是,巴基并没有推开他,或许他比外表上表现的更为虚弱无力。

史蒂夫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便稍微后退一点,仔细地端详着他。

他狼狈极了,一脸胡子拉茬,血与灰混杂在他皮肤上,无数细小的擦伤与挫伤显示他遭遇过至少一次炮弹炸开,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周边皮肤已开始泛红,此刻的低烧则是另一个发炎的体征。

再不救他,他就要死了。

史蒂夫想了一阵才觉察出自己的茫然,该不该救,或怎么救于他而言都是事关原则的问题,他从不该在此事上犹豫不决。但现在的心情(如果他有所谓的心情的话)又算是什么呢?

"你果然是间谍吧。"巴基在这时却开了口。

"不,我不是。"

巴基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又把眼睛闭上了,"就当你没有骗我。不得不说,你长得可真像他啊。"

"……"

"可我就觉得不是,兄弟,没别的,就是感觉,"他指了指胸口,他的狗牌正好好地躺在心口的位置,"史蒂夫,我的布鲁克林小子一直在这里呢。"

史蒂夫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看到他要的东西,正和巴基的狗牌挂在一处。

四周安静,只能听得到虫声,天已很亮了。再过一会,清场的士兵或民众或许会走到这边来。他们的时间都少得可怜,但不论是谁都反倒显得宽裕。

"说吧,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是送我一程的吧。"巴基懒洋洋地勾起嘴角,初次见面时的暴躁易怒显然不是他的正常情绪。

"为了回收。"

"回收?"巴基疑惑地看了看他,想了一会露出恍然的神情来,"如果你是他…你是想说这个?"

他吃力地抬起右手,把狗牌攥在手里拿起来,"他留给我的,也就这个了。"

那张薄薄的黑色磁片数据,一直安然地贴着狗牌挂在一起,不论何时。

史蒂夫沉默着点点头。

巴基歪了下脑袋,冲他笑了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证明你是史蒂夫。"

史蒂夫看着他,脑海里蓦然浮现出那句话来。

-我将陪伴你,直至时间尽头。

那是在他父亲葬礼之后,巴基对他说过的话。他总以为以自己的能力可以记住全部的事情,可有些话和感情一样,直到特定的那一刻才会浮现。

"你一定要活下去。"

他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是他看到巴基的眼睛亮了起来,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糟糕的脸色恢复了点神采。

"混蛋,我会的。"

"你才是。"

 

史蒂夫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时间快到了,班纳博士正在实验室等他。

他从来不害怕痛苦,但这不代表他不具备人性的特征,每一场磨难的历练过后,都伴随着相当意味的成长,而人类这个种族便是这样一步一步缓重坚定地向前迈步。

他的父亲赋予他品格与精神,巴基的陪伴使他情感丰富而充裕,厄金斯博士则给了他一个强健的身体,即使那晚到了70年。他的生命和灵魂由一个人造体与两块芯片组成,但却又远非如此。

娜塔莎一定不会知道史蒂夫说了一个谎。在他交给她的透明盒子里,其中一枚芯片其实空无一物。

装满曾经的史蒂夫情感的芯片他并没有拿走,过去的他所做出的同等许诺从未失效。他想,如果我要靠着回收储存卡才能找回应有的感情,那我又如何为人呢?

在他停留在过去的最后的时光里,他抱着低烧昏睡的巴基去了附近僻静的小镇,那里恰好有一个红十字医院。听说巴基所属盟军正平稳有序地收回失地,这一带的敌军已撤退回第二防线,史蒂夫这才有了放心的感觉。

他那时已知巴基左臂因伤势过重,必须在第二天进行切除手术,可自己离别的时间却是在午夜时分,不由得心中愧疚。

这时巴基已经醒了,他仿佛已预料到别离在即,于是躺在床上叫他过去。史蒂夫给他拿了个枕头垫在背后,让他斜倚在床头,自己则坐在病床边上。

"我很抱歉,我无法陪伴你到最后。"

"我知道,这没什么好道歉的,"巴基轻笑起来,"伙计,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我想我并不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未来什么的也毫无兴趣,既然你活着,这就够了。如果你说的没错,我想我们可以70年后再见。"

"这是当然。在那之前,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这时巴基瞟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11点了,病床周围简陋的帷幔已经阖上,四下静悄悄的。巴基收回视线,抬起右手,朝着史蒂夫勾了勾手指,史蒂夫不明所以地又凑近了些。

下一刻他就被巴基抓住领子拉了过去。等听到牙齿磕在一起的声音和巴基的低声咒骂,史蒂夫才反应过来。

他一下子坐直了,一阵不知所措。

"下次见面,你要告诉我答案,或者干脆地揍我一拳。"

巴基的笑容加深了些,看起来故作轻狂,但史蒂夫知道他比表面上看起来紧张多了,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别离的伤感。

史蒂夫回过神来。他伸出手,摸了摸巴基绷紧的脸颊,把他鬓边的乱发都拨到后面。

"这是个约定,到那一天,我会告诉你。"然后,他俯下身去,亲了亲巴基的额头。

"晚安,巴基,我会陪你到最后一刻。"

 

"我想我有个东西要先给你看看。"

班纳博士不甚确定地站在史蒂夫面前,他睿智的双眼里流露出敏感与时刻保持的警惕。史蒂夫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东西的前一刻。

那是一枚黑色的芯片,形状独一无二,与父亲为他制成的另一片"人性"可以相向贴合成整体。史蒂夫认得上面的红色星星,那象征着汇聚的"感情"。

人性他一直保留着,感情则送给了巴基。

如果是这样,那是否意味着?

"所以说,之前你交给娜塔莎的那块是假的?"

班纳的表情严肃,史蒂夫知道已无法瞒他。

"是的。"

班纳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要你回去只会空手而归。"

"你找到他了么?"

"我不想用找这个字眼,但事实上,那是个意外。"

史蒂夫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所以,你做好准备了么?"

他听到了命运之门打开的声音。

 


评论
热度(21)

© 云水客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