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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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2)


*非ABO非生子
*二次设定

走过小镇街角唯一的诊所时,杰克缓下脚步,却并没有停下来。他只是抬眼看了看那块招牌,就低下头,仿佛害怕后悔一般地飞快折过了拐角。
他正在往车站方向赶去。要从这去附近更大的城市,每隔一小时只有一班火车经过。杰克努力不去想火车真正的终点,在售票口买了张自由席,离发车还有15分钟的时间,他趁机坐到小角落去,从背包里拿出装着温水的奶瓶,又给杰米喂了一次水。孩子看起来比刚刚好了一点,可脸色依然惨白,没有一点这个年纪应有的血色,皴裂的小嘴张翕着,脆弱得像枝曝晒在太阳底下的花骨朵。
车开来了,杰克抱着他走上去。车厢里乘客稀稀拉拉的,大部分男人不是在腿间夹着公文包,就是把背包抱在怀里,像杰克这样带着孩子的却别无他人。他找了一处不显眼且四周都空着的位置坐下,吸了一口气。
孩子在持续的高烧中昏睡起来,身体偶尔会因为病痛而微微抽动。杰克听着他在睡梦里不时发出小声的啜泣,垂下眼睛长久地看着孩子的脸。
那是一张长得多么肖似他的小脸。那圆圆的脸庞,深邃的五官,还有浓又长的眉毛,眉形跟他几乎一模一样。
杰克心里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下车,回去刚刚的诊所,把孩子交给那里的老医生。他知道他能很好地照顾杰米,或许只是一管药水,或许只是一包分服的药粉,杰米最终会没事的。
可车门关上了,火车缓缓离镇而去。杰克把胸腔的气长长地吐了出来,泄力般地后靠在人造革的椅背上,杰米皱起眉头轻声哼哼,把小脸贴靠在他怀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顶上三个大风扇在嗡嗡声中费力旋转,尽管闷热,却没有人开窗,大约是因为担心列车外的风沙弄脏行头。
杰克将注意力从这陈旧的车厢观察中拉回来,他低头看看孩子,又望向窗外,似乎在看风景,可是每当杰米咳嗽或踢腿,他马上又低下头去,轻轻拍拍他,用装着温水的奶瓶的奶嘴润湿孩子的嘴唇。他眼底是冷漠的,动作却非常轻柔,就像无数次的曾经。这与生具来的优柔寡断一直伴随着他,这下他又在两种极端矛盾的情感中饱受折磨了。

在前往城市的半途中,火车暂时停靠在了另一处小镇。时间仿佛静止在此处,杰克满脑子除了到站之后的念头,就是浓厚的困乏。午后两点所特有的凝滞和潮热令他的意识溃不成军,使他几乎觉察不到周围的变化。
直到车身重又晃动起来,杰克才挣扎着从困意中清醒过来。他的头如针扎一般隐隐作痛,仿佛那两道落在他脸上的锐利视线才是罪魁祸首一样。那两道视线在他脸逡巡一遭,又转而打量他怀里的孩子。在军队与战争中积累的经验和未丧失的本能令杰克即便眯着眼睛也能感受,那目光有些危险,可当他抬起眼睛时,对方却已若无其事地调转开视线,去打量着别的乘客了。
这一站上来的人有些多,车厢里自由席的座位已所剩无几,似乎不想分开落座的一小部分人正挤在车厢两头,看上去熟悉却相对无言。有人把首尾的活动窗打开了,窗外的风呼啸着吹了进来,将狭小空间里的闷气吹散了不少,也因此带进了不少沙尘。果然没过多久,杰米就再度咳嗽起来,大约是鼻子难受,他长大嘴巴,用着微弱的力气哭出了声。
杰克皱皱眉,他心知麻烦来了,不想跟人交流的结果,只有自己起身,走过去关上活动窗,并且忍受周围各种人的注目礼。
或许有人会认出他来,认出他的脸,猜到他的身份,王国虽然正打着内战,可他的名字还没有从曾经的叛逃者名单上划掉呢,那悬赏金也是不小的一笔钱,足够这些普通人过一辈子。
同时身体里的另一半则在告诉他,不要管。把杰米的嘴巴捂住,等等,只是一小会时间,杰米会哭累的。孩子都是这样,任性,讨厌,自我中心,需要所有人的关注,依靠着别人的爱才能存活。
可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就有人先代劳了。
"把窗户关上,这里有孩子。"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回过头去,冲着车厢那头开了口。他声音低沉,却相当有穿透力。窗边的人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着把窗户阖上。
趁着对方暂未回过头来的瞬间,杰克打量了他一眼。
那是个30岁上下,流浪汉模样的男人。他的络腮胡相对这边的人而言有些长,皮肤略黑,仿佛长年经历风吹日晒。他围着一块破旧的防风沙用的围巾,即使是在车厢里也不取下来;身上套着的长袖T恤和仔裤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却并不难闻。杰克与他对坐,几乎是能触碰膝盖的距离,在他回头后的那一刻,他来不及收回视线,他们不可避免地对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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