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客

博主不想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堆脑洞。

孩子(3)

*我又忘记tag要怎么打了,还是算了。
*非ABO非生子

(3)
片刻之前,杰克还坐在这午后闷热且安静的破旧小车厢内,昏昏沉沉地安抚着杰米,开始西斜的日头透过毫无防备的玻璃窗逐渐爬上他的手背,一切都有种虚假的安逸。可顷刻间,这对视令四下明亮与安定的环境全都消失不见了。
即使离开军队已数年,他脑中仍然警铃大作。这个有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的眼神让杰克不自在极了,仿佛在他面前的自己正一丝不挂。
冷静,杰克告诉自己。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像基利波国民,也没有迦特人的体征。即使服饰陈旧,又满脸胡须,他的白皮肤也像草地里的奶牛那样醒目。如果只是自北南下的流民,或许没有机会了解这个国家的太多内情。
杰克故作漠然地收回目光,食指在毯子下无意识地绞紧。对方似乎也无意与他交谈,余光中他已扭头去看车内其他的乘客,尽管眉头微锁,但意态悠闲,自然也并未对杰克的失礼有任何表示。
可还没等他舒口气,那个男人忽然又回过头来,从他的脸打量到他怀里的杰米。
"几岁了?"他抬了抬下巴,这问题有些突兀,且带有一股平民式的亲切,在做惯贵族的人眼里却是失礼的。
杰克实在不想开口,可他一时没有沉默的理由。"…1岁。"
那个男人微扬起眉头,弓下身,在狭窄的座位间他们的距离陡然被拉得很近。
"他生病了…多久了?"
"一个早上。"
"为什么不送医院?"
"诊所关门了。"杰克皱起眉头,整个背已经贴在椅背上。他把怀里的孩子又搂紧了些,并拉高一边的毯子,半遮住孩子的脸。"这和你没有关系,先生。"
这语气里有着被冒犯的气恼,很显然被对方捕捉到了。那个男人点了一点头,靠了回去,没有再试图与他搭话。
他眯起眼睛,再度放松,像许久不曾享受过新鲜凉爽的空气那样沉重且深长地呼吸着,两条腿若无其事地半伸展至杰克这半边地盘,并带有一种强烈的不容分说的气势。他右手搭在旁边椅子里放着的黑色背包上,那背包里似乎装了许多东西,鼓鼓囊囊的,外观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杰克满心焦虑,想等他睡着--即便只是打个盹的功夫也好--就换节车厢,然而总难遂愿,男人一直睁着眼睛,有时候面部表情会细微地紧绷起来,仿佛有不少心事。杰克不知道为什么,目光总会无意识地落在那个男人脸上,随后——在自己和对方都意识到之前,又悄悄地收了回去。他知道自己是害怕着的,这些年给他的教训实在太多,从云端落下的滋味从难忘怀;可是除了害怕,心里还有另一种异样的滋味,在悄无声息地滋长着。
这辆列车在到达S市之前,还需要经过另一个镇,所需时间大约还剩40分钟。杰克摸了摸孩子的脸和额头--高烧的温度稍褪,杰米正陷入昏睡。杰克稍稍松了口气,抬头望向窗外,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色一直绵延至远方地平线,这里正是福斯伦森林的边缘处,火车的另一边则是丹穆平原,他们正奔驰于两大地貌之间,遥遥还能望见基利波的山尖。杰克忽然意识到,他与首都席拉的距离陡然间竟已如此之近了。
这时,他听见火车头在前方不远处响亮而短促地鸣了下笛。
一声。又是一声。
络腮胡男人忽然站了起来,走到车厢尾部,在窗边站着的几个男人没有说任何话,安静且顺从让出了位置,杰克扭过头去,恰好看到络腮胡男人拧开窗把手,把窗户打开了大半。
锈铁摩擦和强风呼啸的声音吸引了车厢内一小部分人的注意,杰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男人。
络腮胡子毫不在意众人的各色目光,他用防风围巾挡住脸,从大开的窗户中探出半个身子,眯起眼睛看向车头方向。杰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知道接下来火车会有一个较大的转弯,穿过一小片丹穆平原后,到达下一个目的地。
或许火车头有什么不对劲,而这个男人只是较一般人来说更为警惕罢了,又或者就是一个铁道工,杰克努力想放松收紧的双肩,然而事与愿违。
当他觉察到整个车厢有右倾倾向时,已经是三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络腮胡子收回身体,朝身后站立的几个人点点头。杰克飞快地转回头来,心脏跳得飞快,眼睛下意识四处寻找逃跑的路径。他的怀抱收得太紧,让杰米在昏睡中发出不满的呓语。
络腮胡子慢慢走回过道。他的脚步有些重,人们这才注意到,他穿着厚重的靴子,靴掌在地板上发出声响,有人慌张地从座椅上站起来,显然已发现这辆列车并非行经往常的路线,而是朝着福斯伦森林驶去。
"怎么回事??这车改方向了!!你是什么人?!"
络腮胡经过杰克身侧,停了下来。一刹那杰克几乎以为他是来抓自己的,好在怀里的杰米阻拦了他反抗的动作,让他只是装出一脸惊慌。络腮胡瞥了他和孩子一眼,抬手将黑色的背包提到自己身边,拉开了拉链。
有一些人见他没有立时开口说话,于是壮了胆,纷纷站起来冲他怒吼,在尚不知主使是何人的情况下,他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两边窗外的树木渐多了起来,半斜的夕阳从繁茂的枝叶间簌簌落进车厢里,在这白金的日光里,络腮胡子从背包里拿出一杆老式猎枪。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除了轨道音,车厢里一片死寂。杰克这才注意到他方才把窗户关上了。
络腮胡不紧不慢地填装子弹,上膛,单手提着枪身,枪口朝上。他环顾四周,面色肃穆地观察人们的表情,随后终于开口说话。
"我是柯蒂斯,这辆列车已归叛乱军所有。"一个男乘客想说话,被他用眼神阻止了。"大家请安静,之后会有人来告诉你们应该怎么做。"
他朝上一站上车,此刻正聚集在车头和车尾的人们一扬下巴,那些人立刻手持武器,守住了前后车厢的活动门。
"我们不会贸然伤人,除非反抗。
"有想加入我们的,随时欢迎。
"我们的目标会有人来解释,但不是现在。"

评论(9)
热度(35)
  1. KIRARI云水客 转载了此文字

© 云水客 | Powered by LOFTER